林晓抬手攥住那只腕子。
寿衣下的胳膊细得像根竹片,她没有往后躲,另一只手撕开宽大的袖口,露出里面穿过肘骨的红绳。
红绳断开,半截身体落在路上。
她看清楚了。
树枝之间缠着许多细索,每一件寿衣都被牵在上面,尸体的头却朝着进镇的方向,没有一张脸看得见外面的路。
她将断开的寿衣甩到旁边,怨气沿树身铺开。
大片红绳一齐绷紧,树冠里传出许多牙齿碰撞的细响,那些反折着头颈的尸体挣扎着下坠,想把树下的活人也拖进衣服里。
丁凯的腿忽然软了。
叶蓉没能完全扶住,两人一起撞到路旁的石碑,她的肩膀磕得发麻,仍死死抓着他,没有松手去挡已经扫到眼前的袖子。
黑色怨气从两人头顶掠过。
那截袖子还没碰到她,便被拧成一束,连着里面的枯骨甩回了树上。
林晓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侧的缝合线在阴影里绷紧,白色的眼睛让叶蓉心里猛地一颤。
她当然不是普通人。
可她是现在唯一没有往他们嘴里塞寿桃,也没有拿他们去换寿粮的人。
叶蓉咬牙站直,将丁凯的胳膊绕到自己肩上。
“我还能扶住他,您别让前面那几只下来就行。”
林晓没有说谁都伤不到他们。
她抬起左手,怨气托住丁凯另一侧的身体,自己往两株槐树之间走去,右手猛地向下一扯。
挂满寿衣的粗枝折断了。
树上的红绳却还牵着断枝,尸体挤在一起,像一张朝路中央收拢的网。
林晓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