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师傅回到铺子时,门口的红纸已经被撕下来一半。
不是江洛撕的。
他妻子坐在门槛里面,怀里抱着那只空碗,脸上的皱纹重新显出来,原先盘好的头发也散了,白发贴在额侧。
她看着丈夫,第一句话不是问寿星死了没有。
“是你写信把她请来的,对不对?”
邵师傅站在案边,手里仍攥着那封信,没能再藏。
门外的江洛没有先走进去,林晓也停在她身旁,只有小白抱着已经盖严的留鲜匣,不时低头嗅一下里面的点心。
他没有再惦记寿堂里的那几口瓮。
那里剩下的红虫已经被毁掉,沾着寿粮的碗与竹夹也留在一处,没有分给任何等着讨食的人。
老人终于点了头。
“是我请她来的,我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做出来,也知道你吃了以后舍不得停,可我不敢拦你,才想借她来把寿宴掀了。”
他妻子抱碗的手紧了紧。
“你不敢和我说,就让别人来打翻我的碗,还要我夸你做得好?”
邵师傅想伸手扶她。
她却把碗放到脚边,撑着门框站起来,宁肯一步步挪回里屋,也没有搭上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帘子落下。
柜台上还放着一条她年轻时用的发带,刚才抓碗时落在这里,已经没人再拿起来。
邵师傅低头站了一会儿,才转向门外。
“江领主,您要的夹口已经做好了,余下的工钱我不收,您把针给我,我替您装好。”
江洛走进铺子,没有递针。
她先把那封邀请信放到案上,又把原先收回的定钱放在旁边,两样东西分得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