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却一直没有离开货棚投下的阴影。
江洛最先看见那辆往下沉的货车时,就已经伸出触手,缠住车架前方的横杆,将它猛地拽回岸上。
旁边两头驮兽终于站稳。
暗影从石阶前消失,葛掌柜刚钻进水沟,一截黑色尖刺便从沟底立起,逼得他不得不翻身退回去。
“我妈妈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男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葛掌柜反手挥出一道水刃,想逼他从墙影里出来,自己却没有停,另一只脚已经踩进更深的那段水里。
暗影没有接那道水刃。
他退入货棚下的阴影,只将几根黑线缠上棚前的柱子,猛地拉倒一排空车,挡住了通往水沟另一端的口子。
葛掌柜撞开最前面一辆,抬起头,迎面看见一枚熟悉的长钉。
江洛站在沟沿,指尖松开。
长钉穿过他抬起的手掌,将那只缺了小指的手钉在木柱上,柱身震得嗡嗡作响,钉尾还在晃,他已经痛得弯下腰。
江洛没有跟着跳进水里。
她俯身抓住他的衣领,把人连着钉住手掌的半块木板一起提了起来,扔回刚才摊着货物的空地。
“这条沟这么窄,你钻得倒挺熟练,平时看见收货的人来讨东西,也是这样躲出去的呀?”
( ̄へ ̄)
葛掌柜挣扎着抬头,右眼外的角膜骤然鼓起,鳞片从脖颈爬到下巴,他不敢再和江洛比谁说得好听,张嘴便朝桥下尖啸。
那条扁长的东西猛地翻身。
半片河水都被掀起来,背上的骨钩扫向岸边,几辆还没搬开的空车被碰得散架,正在替同伴解绳的车夫立即趴下,双手护住后颈。
江洛的镰刀已经扬起。
红光从骨钩下方掠过,将贴着坡岸的那层厚皮剖开,露出里面鼓胀的青白肉囊。
她没有往那些车夫身边落刀,刀锋一转,顺着仍在水里的躯体往远处拖去,整条长背被带离岸边,重重撞上桥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