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翻出一片浑浊的血色。
第二刀落下时,那东西再也没有抬起骨钩,几只挂在背上的空货箱浮出来,撞到浅水里的石头,又慢慢停住。
葛掌柜的尖啸断了。
江洛站回他面前,将镰刀稍稍提起,让他能看见落在刃尖的那一点水。
“洛洛叫你赔钱,你却想把人和货一起拖走,你是真舍不得,还是觉得赔完还能接着开门呀?”
他只剩一只完好的手,哆嗦着摸向腰间的钱袋,张嘴想说自己还能拿出更多。
江洛没给他把下一笔价报完的机会。
刀锋落下,将他连同还想往水里延伸的尾影钉在石地上,灰鳞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试图逃散的力量也被镰刃抽走。
桥边安静下来。
那盒刻好的红月车牌掉在地上,盖子裂开,几块铁牌滚到了受伤车夫的脚边。
江洛捡起来,指尖一收,将它们揉成了一团废铁。
不是谁把她的旗子刻得漂亮,谁就能替她决定要保什么、收谁的钱。
她转身去看暗影。
男孩站在货棚旁,袖子上有一道被水刃划过的口子,皮肤却没受伤。他看见她过来,先摊开手,里面是从葛掌柜身旁捡到的一串仓房钥匙。
“妈妈,他还没把所有的货抬出来,后面有几间一直锁着。”
江洛没有伸手去接钥匙,先拉起他那截破袖子,仔细看了看。
确认只是衣服,她才拍拍他的肩,把钥匙交给站在一旁等着的老车夫。
“带几个人去开门,先找自己的,里面要是有会动的东西,别伸手乱摸。”
老车夫连忙点头,叫上认得仓里货物的人,沿着墙根过去。他们没有抢着扑进第一间,先把被扣住的驮兽牵开,又将盖在车上的布掀起,一样样认。
江洛站在原处看了一会儿,转向那个还被钉在车边的骨甲男人。
他的嘴唇已经白了,再没说自己只是替掌柜办事。藏进窄车里的东西还摆在眼前,没人替他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