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门板向外一掰，两扇折门被整个卸下放到不会压住人的地方，司机扶着方向盘抬头看见她，嘴唇抖了几下。
“我没闯红灯，那条路突然就没了，我踩了刹车，可车根本停不住。”
江洛没问他是不是玩家。
车头挂着四十二路的牌子，刷卡机还亮着，座椅上落了一袋打翻的蔬菜，几枚硬币正顺着歪斜的地板往下滚。
可站台后面的半截路还悬着，断面底下没有泥土，只有一片不断起伏的灰黑，往远处望，还能看见现实街边闪动的信号灯。
“伊丽莎白，把正在试车的人叫下来，先来扶住车尾，里面有伤的人，别让他们挤着跳。”
机械女仆很快从轨道旁赶来，车夫也丢下手里的空筐跟着把能踩脚的木板垫到车门下。
小白跑到江洛身边刚要探头看车里的东西，便被她轻轻按住肩。
“你帮忙接人，车底要是再晃，就替洛洛托一下，不许拿嘴接呀。”
他立即伸出两只手接住司机递来的小女孩，又赶紧把她放到木板上，没有让自己的指甲碰到孩子的脸。
女孩抱着书包，哭得喘不上气，见小白站着没动，反而往他身旁缩了半步。
她的母亲被卡在后排伸着手不停叫孩子的小名，江洛沿座位挤进去将压住她小腿的铁架抬起，等她自己抽出腿才放下。
女人扶住椅背，第一步没迈稳，江洛便让她抓住旁边的扶杆，不急着往下跳。
“孩子就在门边呀，你先把脚放稳，洛洛替你拿包，总不会让她一个人跑进那堆会叫的玩具里去。”
话刚说完，一只从园内爬来的小车便向女孩咧开了嘴。
江洛扭过头。
(?_?)
小车慢慢合上嘴，自己倒着滚回门后，小白随后追过去揪住它车尾的绳，把它牢牢拴在停用的栏杆边。
女人走下车时，母女俩立即抱到一处，书包掉在她们脚边，侧兜里一只塑料兔子还亮着灯，反复唱着没播完的歌。
江洛替她把包捡起来递过去，没有伸手去碰那只兔子。
前门外有乘客举着手机拍摄，屏幕中既能照到白发的小姑娘，也能照到正在起伏的断路，他拍着拍着便把手机垂了下去腾出手来接住了同伴递下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