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了一声,手里的砖落下来。
江洛立即停手,将骨刺插进灰筋两侧的枕木,把那一段牢牢压住,才用镰尖贴着他的衣服切进去。
一层布被挑开,露出来的却不是地面。
灰色肉膜已经铺满了车底,紧贴着他的小腿,里面有细小的影子往脚踝处钻。
“寒鸦,别踩棚子里面,把他身边的铁皮掀开,洛洛从下面切。”
寒鸦将青铜小盾往前一架,挡住从货厢缝里弹出的细肢,另一只手甩出长鞭,缠住铁皮边沿往外扯。
锈皮被撕开,江洛终于看清那双被裹住的鞋。
她没有连鞋底一起硬拖,镰刃平贴枕木,先削断底下相连的肉层,再用两根细骨刺挑开裤脚,将贴着脚踝的灰物逐片剥开。
男人已经不再敲砖,咬紧的牙缝里一直漏着气。
伊丽莎白跪在他身旁,托住他的腰背,等最后一根肉须被切开,才沿着铁皮滑出的空隙把人拖出棚子。
江洛伸手去够另一只垂在旁边的手。
手臂抬起来,底下的白布也跟着翻开,露出被掏空的胸腹,她的动作顿住,随即收拢触手,将那张布重新盖回去。
货厢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咳,她循声侧过头,看见更深处还有只沾血的手,正勾着平板车的轮缘,指尖颤了一下,又往下滑开。
棚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摩恩从骨车旁走过来,斗篷下的蓝火照亮了货厢侧面,车上躺着赫尔曼,胸前压着两片用带子绑住的活甲,甲缝仍在往外渗血。
“修罗接住了那边,接伤的医师就在四号门外,我先替你封住棚口。”
江洛抬手挡住了他正要往里送的火。
“先别烧顶上,还有一个人在货厢后面,他的手刚才动过。”
蓝火在棚口分开,转而贴住地面,沿着江洛留下的骨刺向两边延伸,将试图绕向骨车的几条肉须烧断。
四号门外有人推着折叠担架跑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救援队员刚弯下腰,摩恩便把斗篷拢到身侧,给他留出靠近伤员的位置。
那人看了一眼蓝火,伸出的手停了停,还是将担架平放在伊丽莎白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