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曲烟这话说得太溜了,像是背了千百遍的答案。
而且,曲烟睡觉有个毛病,偶尔会突然惊醒,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得吓人。
但只要拍拍她,她又会立刻换上那种活泼开朗的表情,说自己做了个噩梦,忘了内容。
“也是,咱烟烟可是要拿全奖申哈佛的人,哪看得上那些小屁孩。”
陈洁打圆场,顺手把剥好的橘子塞曲烟嘴里。
曲烟笑着接过,心里却一抽。
她咬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泛上来的苦涩。
自己不是没谈过,是谈过一段太深刻的,深刻到她必须把它从记忆里连根拔起,否则没法活下去。
晚上十一点多,公寓安静下来。
曲烟趴在桌上改论文,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她梦到大学冬天的晚上,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疼得缩在被子里。
有人坐在床边,手有点凉,一下一下给她换额头上的冷毛巾。
她迷迷糊糊喊“疼”,那人嗯了一声,手指碰了碰她的脸,说:“忍忍,吃了药就好了。”
又是那个梦。
梦里不是加州温暖的阳光,而是那间冷色调的别墅。
傅司屿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叫她:“烟烟。”
男人的嗓音很低,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和脆弱。
他问她:“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配?”
曲烟在梦里想跑,可脚像被绊住了。
她看着他走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悔恨,有疯狂,还有哪怕把她毁了也要留住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