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暖黄色的射灯,一盏一盏照亮了墙上的照片。
第一张,是她大一时拍的校园银杏,构图稚嫩,曝光过度。
那是她用第一台二手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当年随手发在校园论坛上,被人嘲笑“像糊掉的煎蛋”。
第二张,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睡着了,是她拍的靳南。
温子衿的脚步慢了下来。
再往后。
塞纳河的落日,蒙马特的街头画家,冰岛黑沙滩上的海鸟。
那张拿了国际大奖的街拍。
一张接一张,按时间顺序排列。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2020年春。你在巴黎的第一个展。我站在最后一排。你穿了白裙子,笑得很好看。我没敢让你看见。”
“2022年冬。你拿奖那天,我看了直播。你在台上说,感谢一个人教会你,镜头要对准你最在乎的东西。我想,那个人会不会是我。”
“2024年夏。冰岛。你一个人。我看到这张海鸟的时候想,你是不是也很孤单。”
温子衿站在那张海鸟照片前,眼泪啪嗒砸在了地板上。
她一张一张往下看,看得视线模糊,鼻子发酸。
展厅的尽头,是最后一面墙。
墙上只有一张照片。
很大,占满了整面墙。
照片里,是一只男人的手,掌心托着一枚戒指。
光线、构图、焦点,全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温子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自己教过他的布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