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上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熨好的白衬衫。
他来到办公室迅速拟了一份外交照会函,把文件打印出来盖章的时候,裴东永端着两杯美式咖啡走了进来,脚步虚浮。
“书记官,你这是——”
“走吧,”郑道勋把护照和公函收进公文包,“去印尼。”
裴东永张了张嘴。他本想劝说,这种事其实可以等使馆那边慢慢协调。
上一任书记官就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亲自飞到现场。
但他看见郑道勋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等舆论发酵起来,还是要我们出面解决的,趁早搞定吧。”郑道勋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你的机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裴东永叹了口气,把自己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从仁川飞雅加达要七个半小时。
起飞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机舱里没坐满,靠窗的位置空了好几个。
郑道勋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裴东永坐他旁边,起飞不到二十分钟就合上了眼,鼾声吵得郑道勋一点困意也没。
他把公函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没有问题,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舷窗外面。
机翼切过云层,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些事情越想斩断、躲开,命运却偏偏推着他往原来的方向走。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钥匙扣,那只橘色小熊的手感不错,或许前世的那只小熊就是这么被他薅秃的。
不过那只小熊——
是分手的时候,郑道勋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从凑崎纱夏那带走的,又挂在了汽车后视镜上。
巧合之下,那只橘色小熊陪他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凑崎纱夏是被自己的呼吸呛醒的,喉咙发紧。
她睁开眼,摸到枕头边,指尖触到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