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旱烟杆,刚迈进门槛,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浑浊,嘶哑,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咳碎了吐出来。
老头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整个人显得无比凄惨和衰败。
是刘老锅。
“陈......陈红棍,恭喜啊。”
刘老锅终于止住了咳,慢慢抬起头。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只眼睛半眯着,浑浊无神,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颤颤巍巍地拱了拱手,嘴角扯出一个卑微的笑:“老头子听说你立了棍,特地来讨杯水喝......咳咳,要是嫌老头子晦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那背影看着就像是一条快死的老狗,凄凉得让人不忍直视。
陈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被这老头此刻的惨状所蒙蔽,觉得他是个废人。
但陈平记得。
两个月前,当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码头上乱撞时,就是这个老头,用那根旱烟杆狠狠敲着他的脑袋,教他怎么辨认水流的急缓,怎么看懂那些大人物脸上的微表情,怎么在帮派的夹缝里像老鼠一样藏好自己的尾巴。
那时候的刘老锅,虽然也咳,也驼背,但绝不是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这老头在演戏。
陈平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世道,背叛是常态。
刘老锅见过太多白眼狼,他不敢赌陈平得势之后还会不会认他这半个师傅。
所以他把自己剥开了,揉碎了,把最不堪、最无用的一面展示出来,以此来试探陈平的底线。
“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