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就像这院子里的一把枯草,显得格格不入。
平哥如今是体面人了,身边不该再跟着他这么个累赘。
狗娃默默地将手里的柴火放下,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他不敢看陈平,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朝院门挪去。
他不想让平哥为难,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赖着不走的乞丐。
“你干什么去?”陈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狗娃浑身一颤,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回码头去......我们的交易差不多也结束了,我就不在这给平哥添乱了......”
陈平眉头微微皱起。
说实话,理智告诉他,留下狗娃确实是个累赘。
多张嘴就多份开销,多个人就多份软肋。
但脑海中闪过义庄的那些夜晚,这孩子背着比他自己还重的尸体,吐得脸色煞白却一声不吭。
“站住。”
这次说话的不是陈平,是刘老锅。
老头子用烟杆指了指狗娃的背影,转头看向陈平,眯着眼问道:“这小子,品行咋样?”
陈平沉默了片刻,如实说道:“吃苦耐劳,不抱怨,义庄的事情他干得虽然粗糙,但也在努力学,最重要的是,嘴严。”
刘老锅吧嗒抽了两口烟,眯着眼打量着狗娃那瑟瑟发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既如此,这小子若是这会儿走出这个院门,你信不信,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平眼神一冷:“怎么说?”
“陈红棍,你这次上位,那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去的。”刘老锅用烟嘴点了点院门外,语气阴恻恻的,“帮里那几个盯着红花棍位置好几年的老人,哪个不恨你恨得牙痒痒?他们现在不敢动你,那是怕黄牙,怕帮里的规矩。”
说到这,刘老锅嘿嘿笑了一声,指着狗娃道:“但这么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要是离了你的院子,那些人会放过他?这可是送上门的,捏死他,既能恶心你,又能出口怨气。”
“更别提那个鬼手张。”刘老锅的眼神更加深邃,“他的那帮手下,现在估计正满大街找机会给你上眼药呢,这小子身上打着你陈红棍的戳,若是落单了,少不得要被扒层皮挂在码头上示众,好用来扫你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