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观坐在上首,大马金刀,姿态随意,脸上那道旧疤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深,抬手挥了挥:「坐。」
陈平在白崇山身侧落座,侍女端上茶水,热气袅袅。
隋观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感慨道:「也是某运气好,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能赚笔功勳,还带回去个甲等资质的天才,你白家有功。」
白崇山拱手,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隋观放下茶碗,看向陈平,道:「你此去天燕府,某跟你说几句。
陈平抬起头。
「天燕府很大,十几个山阳城加在一起也不过如此,苍梧台在城中,院长就是漓川总督,军政一体,到了那边,少说多看。」隋观顿了顿,「城里有四大世家,陆薛萧王,除此之外还有官员家属,商会商行,三教九流,城中势力交错,各有各的考量,合作,冲突,你虽是我苍梧台甲等资质弟子,但在城中行走,还需步步谨慎,切勿自持身份,便得意忘形。
陈平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记下。
船在水面上平稳行进,窗外的景色一片片往後退,青口镇的轮廓越来越小,消失在河道转角处。
船行了两天有余。
河面越来越宽,水色从浑浊的黄褐渐渐变深,两岸的村镇越来越密,码头一个接一个,停着的船只越来越多,有货船,有客船,有官船,桅杆林立,遮了半边天。
河面上来往的船只多了起来,号子声此起彼伏,水腥味混着货物的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
第三日傍晚,夕阳压低,天色染成深橙。
陈平站在船舷边,往前看。
远处,一片连绵的山脉横亘在天际,山峰高耸入云,山腰处云雾缭绕,看不见山顶,像是从地面直接长进了天里,把半边天都压住了。
隋观不知什麽时候走到了身侧,抬手往那片山脉一指,随口道:「那就是南岭。」
陈平盯着那片山,没有说话。
隋观把手放下,转身往船舱二楼走去,脚步声在木梯上咚咚响了几下,消失在上头。
二楼船舱内,隋观在窗边站定,目光落在船舷边那个背影上,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这般资质,若能早些收至门下就好了,但他还无军功,进不得内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再说话。
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火把插在木桩上,把整片码头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