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俯视着傅辞那因为倔强而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死死咬紧的牙关,以及眼角那抹因为不甘而渗出的水光。
陈平两世为人,什麽样的人性没见过。
这种从小被无数光环与赞誉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有时候比他们骨头还要硬、还要脆。
一旦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那种信仰崩塌的挫败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傅辞低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满是泥垢的手背上。
他真的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他不如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泥腿子。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扪心自问,状态好的时候,那三个暗劲的魔门杀手他也能杀。
但他做不到像陈平那样轻描淡写。
徒手接刀,搓碎钢铁,硬吃毒掌,一拳把人脑袋锤进胸膛。
他做不到。
差得太远太远了。
这种巨大落差感,犹如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啃噬着他仅存的骄傲,让他的胸腔里空落落的,透着刺骨的寒风。
就在他陷入这种自我怀疑之中时。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十几颗晶核从衣襟里滑出来,顺着他的腿往地上滚,骨碌碌地滚落在泥地上。
傅辞犹如触电般浑身一震。
他猛地扑向地面,完全顾不上牵动伤口的撕裂剧痛,发疯般将那些沾满泥土的晶核一颗一颗地抠了回来。
这些晶核,本是他打算带回苍梧台,用於证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