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对上陈平的目光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门。
张亭晚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他赶忙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稚嫩,一笔一划写得规整认真。
只是偶尔有几个错别字被涂成了黑漆漆的墨疙瘩,又在旁边补上了正确的字眼。
张亭晚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嗓音瞬间哑了下去。
「是我妹妹的字。」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信上说,一家人已经被好心人接到了扬州府城,安顿了下来。
不仅有吃有喝,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苍梧台里放宽心,千万不要因为惦记家里而分了神,只管好好奔自己的前程。
在信纸的最末端落款处,没有正经的署名。
而是笨拙地画了一个并不圆润的墨圈。
在那个墨圈旁边,还用稚嫩的笔触局促地补了四个小字:「爹让我画的」。
那是张家老爷子不会写自己名字,每次都用圆圈代替。
张亭晚死死盯着那个笨拙的墨圈,压抑了数月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坐在他对面时,他心里的动摇。
那一瞬间,为了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他是真的想要低头妥协的。
羞愧一下子涌上来,比什麽都猛。
他霍然站起身,双膝一软,就要给陈平重重地跪下去。
陈平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