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甚至没看清陈平是怎麽动的。
陈平望着百户,语气淡淡。「我的事,比较急,现在,可以说了吗?」
百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息,随即放下酒杯,乾笑了一声。
「钦差大人您请问,卑职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县令出城失踪的那一天,究竟是个什麽情况?」
百户想了想,说道:「杜县令说要去南边巡查驿站,带了十几个衙役和一队民壮,三十多人,一早出的城,走的南门。」
「既然是出城巡视,你身为本地驻军百户,为何没有派兵沿途护送?」
「大人明监,这真不是卑职失职,是杜县令他自己没有发文书要求护送。」百户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当时只说是例行公事的巡查,觉得带上几十个衙役和民壮就足够应付了,说用不着劳烦咱们驻军大动干戈。」
「然後呢?」
「当天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有猎户进城报信,说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发现了几具屍体,我带人去看了,确实是县衙的衙役。」
和主簿说的大致吻合,细节上多不出什麽新东西。
陈平听完,随手端起桌上一只尚未用过的乾净酒杯,在修长的指尖把玩转动着。
「县令失踪七天了,黑沙盗盘踞城南丘陵,截断商路,劫了不下十趟商队。」百户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身居巴厘县驻军百户之职,手底下管着大魏的府军,库里有精良的兵甲。」
陈平看着他。
「县令离奇失踪,匪寇在眼皮子底下猖獗作乱,而你,大白天的既不在营地里当值坐镇,也不去操练那些府军,更不去想办法出城剿灭贼患。」
他扫了一眼满桌的杯盘狼藉。
「却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花天酒地?」
百户叹了口气,一脸苦相。
「大人有所不知,我手里统共就剩几十号人了,前阵子天燕城那边抽调驻军,把我大半的兵都调走了,就剩下这些老弱,去剿黑沙盗?那不是送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