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分大小。”雷公拿起一个小陶罐和一个大陶罐,“小的做门槛雷,大的做路边雷。破水缸做诱雷,磨盘边只放空响件和拉线。”
老梁盯着那两个陶罐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把铁锤放下:“行,听你的。但要是炸不死鬼子,别怪我手艺不行。”
“炸不死鬼子,也要吓死他们。”雷公淡淡一笑,“这才是正经事。”
与此同时,春杏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正忙着给成品分类。
她没有用复杂的标签,而是用不同颜色的草绳来区分。
红色的拴门槛雷,黄色的拴路边雷,白色的拴诱雷,黑色的拴空响件。
栓子在一旁记着账,嘴里念叨着一段顺口溜:“红绳拦门槛,黄绳铺路边,白缸引鬼进,黑绳响空烟。”
这顺口溜简单易记,连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背下来。
老石匠则背着双手,在村里转悠。
他是个倔老头,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眼睛毒得很。
他走到一处石窝前,停下脚步,用手指敲了敲石头表面。
“这里,深三寸,宽二尺,正好藏一个大陶罐。”
他又走到另一处磨盘旁:“这块石板下面有空洞,适合放空响件,声音闷,不容易被侦测到。”
雷公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石窝和磨盘位置,都是老石匠一辈子摸索出来的经验。现在,它们成了死亡地图的一部分。
傍晚时分,第一批土雷从铁匠院送出。
村民们排着队,按照红、黄、白、黑的顺序领取。
没有人把它们当成随便埋的火药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领的是什么,该埋在哪里。
赵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他对旁边的民兵说,“打仗不是蛮干,是精细活。”
民兵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手中精致的土雷,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