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掌柜,”楚子龙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药铺只走伤药和酒精,布庄只走粗布和棉线,当铺只收旧皮箱、坏怀表和那些不起眼的铁件。”
乔掌柜凑近了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些名头……会不会太杂?万一露馅,票号的信誉……”
“信誉建立在规矩上。”楚子龙打断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却无杀气,“你们晋商最讲究诚信。现在,我们的诚信就是不越界。药铺不管枪,布庄不卖弹,当铺不收金条。所有东西分三批走,不在同一天进出。这样,即便有人查,也查不出关联。”
乔掌柜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楚子龙会要求票号全面接管物资中转,没想到对方把风险切割得如此干净,连呼吸的节奏都算进去了。
“这……倒是稳妥。”乔掌柜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只是,隐蔽性够吗?”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楚子龙合上册子,站起身,“雷公,带人去药铺后灶看看。”
片刻后,雷公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营长,成了!我在后灶底下挖出了半人高的地窖,入口完美藏在药渣筐下面。只要药渣一倒,谁也看不见。”
楚子龙点了点头,转向门口:“李云龙,你带两个人,扮成驮队脚夫,去布庄后院试一趟。”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得令!”
半小时后,李云龙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怎么样?”楚子龙问。
“能进,但不能久停。”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说,“骡车能直接碾进去卸货,但只要人站在院子里超过一盏茶的功夫,隔壁铺子的伙计就会探头探脑。这地方,只能快进快出。”
“明白。”楚子龙在地图上点了点布庄的位置,笔尖停顿,“那就只留卸货窗口期。其他人,不许露面。”
这一番安排,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乔掌柜在一旁听着,眼神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他见过不少指挥官,有的贪功冒进,有的优柔寡断。唯独楚子龙,像是早就把每一步都演算好了,连风吹草动的间隙都计算在内。
“楚先生。”乔掌柜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这手段,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子龙笑了笑,没接茬,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街口的那盏路灯下,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竹签。那是日军特务的眼线之一。
与此同时,药铺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老板!外面来了个病人,说是腿受了轻伤,要包扎!”伙计惊慌地跑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染血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