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手指定格在第三块区域,那里的线条呈螺旋状,紧紧缠绕在一起。
“第三,地道反查区。这是最危险的边缘。雷公在那里设置了陷阱,不是为了藏人,是为了反击。鬼子以为地道是虎贲军的藏身之所,实际上,那是他们的坟场。”
李云龙听完,咂了咂嘴,眼神里透着敬佩。以前他只盯着前线打枪,没想过这后方还能布成这么一道铁幕。
“头儿,鬼子参谋部那边,估计脑壳子都要想破了。”李云龙调侃道,身体前倾,咧嘴笑里带着几分轻蔑,“他们花半个月功夫,就为了抓一堆老头?这买卖做得,亏大了。”
赵掌柜在一旁补充,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人能听见:“他们亏了,咱们赚了。士气这东西,是打出来的,也是偷出来的。鬼子越挫,手底下的伪军和百姓心就越偏向我们。这半个月,好几个村里的掌柜都主动找上门,要把自家后院交给咱们藏东西。”
楚子龙没有笑,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山下那片被探照灯照得斑驳的黑暗。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白光,扫过空荡荡的山脊,像是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士气是暂时的。”楚子龙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佐藤这次清乡失败,第一军参谋部不可能只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挫败。他们会意识到,虎贲军不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而是一张会移动、会呼吸的网。”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楚子龙从随身的挎包里抽出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粗糙,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是那个潜伏在伪军侦缉队的内鬼送出来的最后情报。
他展开信纸,扫了一眼,眉头锁死,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李云龙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信纸。
楚子龙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无声地递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接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只见信纸上画着一个简略的地图,上面标着一个新出现的部队标识,下方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墨迹未干,透着血腥气的紧迫:
“外地调入:第73师团工兵中队,擅长反地道作业,携带重钻具。”
李云龙的手指猛地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干涩:“反地道工兵?头儿,这帮人是专门钻地下的。咱们的地道网……”
“不仅是地道网。”楚子龙收回手,将信纸撕碎。纸屑在风中纷飞,如同碎裂的冰凌,落在赵掌柜的肩头,他没有拂去,“是整张虎贲匠网。如果他们来了,窑洞会被钻开,商号后院会被挖穿,连那些伪装成商人的匠人,都可能在睡梦中被从地底下拖出来。”
赵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驮马,马嘶了一声,惊起几只寒鸦。
“这……这可怎么办?”赵掌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商人的精明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显得有些苍白,“咱们挖得再深,也架不住人家拿着重钻具一点点磨啊!”
楚子龙转身,背对着两人,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山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黑色的岩壁上,像一道沉默的碑。
李云龙站在原地,盯着那些飘落在地的纸屑,又抬头看向楚子龙宽阔而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