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多,一条不起眼的小船顺着水路悄然前行,朝上塰方向驶去。
撑船的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船夫,在这一带水面讨生活已经几十年,对附近每一条水道都熟得不能再熟。近来局势混乱,他没少偷偷帮人运送船客,因此哪里有关卡、哪条路线更隐蔽,心里都有数。
入夜之后,江面上的寒意越发明显。
吴勋独自站在船头,迎面而来的冷风不断钻进衣领,吹得他身体微微发颤。
他自己倒没太担心。
有随身空间和隐身术在,真遇上无法应付的危险,大不了找机会躲起来。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身边另外四个人。
吴毓坤也好,董天桥、王蜀和陆百龄也罢,都只是普通人。真被日伪堵住,一旦失去反抗机会,就只能任人宰割。
更何况,为了进入沦陷区时不暴露身份,他们早在出发之前便把配枪以及其他容易惹来怀疑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了,如今身边除了简单行李,再没有任何武器。
小船在夜色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江面上的风反而越来越大。
老船夫常年跑水路,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羊皮袄,倒还能扛住。董天桥几个人就没那么舒服了,一个个被冻得直打哆嗦。
吴毓坤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她缩了缩身子,娇躯随着冷风轻轻发颤。
吴勋看了她片刻,没说什么,直接脱下身上的大衣,抬手披到她肩头。
吴毓坤一怔,连忙伸手往下拿:“不用给我,你自己穿着。这么大的风,你没外套怎么受得了?”
“披上。”
吴勋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他正值年轻,火气旺盛,这点寒风还能忍。
吴毓坤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推辞,乖乖把大衣拢紧。再抬头看吴勋时,眸子里的神情已经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这个年月,想让一个女人心里生出几分触动,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也许只是一顿能填饱肚子的热饭,一块关键时候拿出来的大洋,又或者寒风里递过来的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