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拿起桌上用烟灰缸压着的袱纸。
拿起来看看,“嗯”了一声:“毛笔字写的不错,有欧阳询的意思,法度严密,基本功很扎实。”
我摸了下脸,看来这个叫周三渡的,对我还挺欣赏。
我轻声说:“童子功,下时候在少年宫下过几年工夫。”
周三渡放下袱纸:“你是个人才,但咱们一码归一码,眼下这件事可是你的不对了,没有核查明白,就写了这么个袱纸。给生者开了天地银行的阴司账户,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我正要说话,舅舅抢先道:“周先生,是我让写的,有什么话跟我说。”
周三渡哈哈了一声:“老周,咱俩是本家,你还是本市天地银行唯一一家阳间总代理,按说睁一眼闭一眼得了。可是不赶巧,那天恰好上面有大神去查账,看到生者开了阴司账户,勃然大怒,特别生气。所以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场无人说话。
这时,甜甜把泡好的保温杯递过来。
周三渡哈哈一笑:“谢了。”
顾成清清嗓子,犹豫了一下,大声说道:“我就是始作俑者,别难为他们。”
周三渡冷笑。
瞥了一眼顾成,阴暗的灯光下,他道:“你以为自己能逃得了?耍这种手段,钻这样的空子,以为能得逞?阴司比阳间的规矩还大,阴法如炉,你是罪上加罪。但是,”
他顿了顿:“现在还没轮到你。咱们一件一件来。先说写袱纸的小伙子。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我看看舅舅。
舅舅点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对于阴差来说,名字是藏不住的。
“我叫胡青山。”
周三渡展开手里的资料,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听钢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为生人写袱纸,钻天地银行的漏洞,提前为生人开阴司账户。”他一边写一边念叨:“属于一级错账。”
我艰难地说:“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