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可能是因为爱诺还在美梦中的缘故,杰勒米将声音压低。
“美好的夜晚从看到你结束。”彼得把眼珠子斜过去打量着对方。夜里这身侍者制服让杰勒米看起来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从哪场没有散场的宴会上顺路走过来。
这人大半夜亲自来,总不会只是为了道一声晚安。
“这是什么?”彼得看向对方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盒,接缝处包着一圈铜边,月光照进去里面似乎有活物在动。
“给少爷的礼物。”杰勒米把玻璃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玻璃盒里,两只黑褐色的蟋蟀正勾肩搭背。后背油亮,个头不小。
“还真给我送来了。”彼得笑了一下。
“我本以为,你会用更平淡些的方式处理今晚的事。”杰勒米的目光从彼得脸上的伤移到那些被绷带缠起来的双手。
“用这张嘴去说服他吗?这种事可能做到吗?看他是先听你说,还是先一棍子把你戳成串。”
彼得回忆学生会馆里班尼迪克被拖到众人面前时那张见者落泪的脸。
“我只想一劳永逸。”
“你做到了。”杰勒米说,“远比我期望的还要彻底……往后还请为自己打算一些。毕竟受了伤,疼的是自己。”
彼得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怪异。
这个人貌似在关心自己,过分自然的关心。这种感觉比阴谋更让他不舒服。
杰勒米笑了一下,随后忽然伸出手,很不礼貌地在彼得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原本还算整齐的背头被这一下搓得东倒西歪。
“这发型不适合你,太老成了。”
“什么?”彼得一愣。
杰勒米没有回应疑问,转身向门口走去。
“喂——”彼得想叫住他,又怕吵醒爱诺:“你就为了说这些才来的?”
门在夜色里合上,病房重新静下来。只剩下两只蛐蛐轻悄悄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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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那夜发生的事,如彼得预期的那样传遍了王立誓言学院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