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自己那只由鲜血凝聚的手掌,看向芝居那闭合的双目之上。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作为最接近神的存在,超越凡俗,超脱生死甚至次元,你的血会是什麽颜色?」
「不过现在看来,我很难在这里得到答案了。」
云式的语气里听不出失望,只有事实认定的漠然平静:「我现在伤不到你,无论尝试多少次,以何种方式。」
「我承认这一点,也接受这一点。」
「因为,我的血,还是红的,我还是人,不是神。」
他凝视着芝居的脸,仿佛能穿透那具躯体,看到其背後那浩瀚无垠、超越个体意识的伟大存在。
但是,那具「遗骸」,依然没有声息。
「我知道,你在听,你在看。」云式开口道。
「但你注视的,是无数颗星球的生灭,是无数个次元的涨落,是亿万万生命的喧嚣与寂灭。」
「在你那超越次元的视野里,其他世界,或许也诞生过无数个像我一样的异类」,但他们都没有对你产生真正的威胁。」
「所以,你对脚下试图攀爬的蝼蚁,从不理睬。」
「无言,这就是你最大的轻蔑。」
「可是————」
说着说着,云式眼中浮现一抹疯狂之色,沙哑道:「我会成为那个例外。」
他缓缓抬起,那柄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剑,沿着剑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剑身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我会成为,杀死你的那个人。」
「哪怕这个时间,需要很久,很久。」
「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直到星辰寂灭,宇宙热寂,只要我尚未彻底死去,只要我的意志尚存,我就会找到你。」
「然後————」
话音未落,云式已然挥剑,不再掩饰自己那沸腾的杀意与决绝,被自身鲜血浸染锈蚀的剑锋,第二次斩向棺中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