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价值了,他不配。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州傍晚的天色,心里那道对陆乐延的复杂情绪又一次翻涌上来。这个刘家赘婿,今天是真的猛,陈岩石背后有沙瑞金的关系,还跟高育良关系匪浅,陆乐延说训斥就训斥了,说处理就要处理,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就是正部级省长的权威吗?侯亮平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到这个位置,那他一定比陆乐延还霸气。
侯亮平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沙瑞金、田国富还有钟家众人面前伏低做小的姿态,陪着笑脸说话、小心翼翼地揣摩别人的心思、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弯腰的时候弯腰。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陆乐延那样,站着说话、拍板决策、让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同样都是赘婿出身,他侯亮平也不弱于人吧?陆乐延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做不到?他攥了攥拳头,心里那股不甘和野心同时涌了上来,不行,他要进部,要往上走,要到正部级。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侯亮平不是来汉东当一辈子副局长的,他是来拿功劳、铺路、往上爬的。
陈岩石这件事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真正地做自己,才能真正地不向任何人低头。
陈海的车子在疗养院门口停稳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陈海下了车,锁好车门,正要往院子里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另一辆车的引擎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在他的车后面,车牌号很熟悉,是省委组织部的车。
陈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一个身材清瘦、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弯腰下了车。正是吴春林,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吴春林一抬头也看到了陈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陈海同志,下班了?正好,我也来看看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