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一开始没太在意，可那个女人转身进门的时候侧了一下脸，程度的目光正好扫过去，脑子里猛地闪了一下。梁璐？祁同伟的夫人梁璐？
他放下筷子，隔着面馆的玻璃窗又看了一眼。没错，就是梁璐。虽然隔着一条马路和一层玻璃，但那张脸程度还是认得的。他在京州市局工作的时候，在一些饭局和场合上远远见过梁璐几次。
梁璐一个人来东平饭店吃饭？程度心里微微一动。东平饭店是京州档次不低的饭店，包房需要提前预订，梁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太像是单纯来吃顿便饭的。
程度立刻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拍在桌上，起身出了面馆，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梁璐到了666包厢门口，开门的竟然是侯亮平。
侯亮平请梁璐吃饭？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侯亮平是反贪局的副局长，来汉东之后一直在查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人，祁同伟是他的重点目标之一。梁璐是祁同伟的夫人，虽然两人关系不好，但名义上还是夫妻。侯亮平私下约见梁璐，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程度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名堂。梁璐跟祁同伟的关系，程度比谁都清楚。祁同伟跟高小琴的事，在汉东的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梁璐这些年跟祁同伟分居，两人各过各的日子，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而侯亮平是带着任务来汉东的，钟家把他塞进反贪局，就是要他在汉东查出东西来。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还能谈什么？只能是谈祁同伟。
程度想到这里，心里猛地一喜。他在东平饭店外面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梁璐从饭店大门走出来。她站在台阶上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朝街道东面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又过了几分钟，侯亮平也从饭店里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离开了。
程度没有再多停留，快步走到自己停在附近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直奔省公安厅。
车子在省厅大院门口停稳的时候，程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楼。他上了楼，沿着走廊快步走到祁同伟办公室门口，看到祁同伟的秘书小周正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后面，便快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周主任，祁厅长在吗？我有急事向他汇报。”
小周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呢，刚打完一个电话。你进去吧。”
程度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里面传来祁同伟的声音：“进来。”
程度推门走了进去。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握着听筒，一手在桌面上翻着一份材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日常工作时的沉稳和专注。看到程度进来，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程度坐下。
程度轻手轻脚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出声。祁同伟对着听筒继续说着：“尽快办理结案，省委上下都盯着呢。安平分局的人全部换掉，一个不留。你跟曾书记汇报一下，就说是厅里的意见。”
电话那头似乎应了一声，祁同伟又说了几句关于换人之后工作衔接的安排，然后便挂断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程度脸上：“程度，什么事？”
程度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发现了重要情况”的紧张和兴奋：“祁厅，您不是让我盯着侯亮平嘛，最近我发现了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吞吞吐吐的。”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祁厅，半个小时前，侯亮平在东平饭店约见了……约见了您的夫人梁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祁同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程度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式的追问：“你说什么？侯亮平约见了梁璐？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