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笃定：“你放心，主要的几个人，包括你的事情，都是我自己亲自处理的，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刘庆祝那边留下来的东西，我这边先梳理一遍，能收的收，能抹的抹。只要不牵扯到你们几个，剩下的我尽量处理干净。”
祁同伟“嗯”了一声，正要再叮嘱几句，手机里忽然又响起了另一个来电的提示音。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高育良”三个字。
他立刻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对高小琴说了一句：“小琴，我这边还有个电话进来，先挂了。刘庆祝的事你抓紧办，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你先忙。”高小琴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高育良的来电接听键，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老师？”
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耽搁的干脆：“同伟，你现在到我家里来一趟。有事情要跟你商谈。”
祁同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道：“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正好我这边也有事情要跟您汇报，刚得到的一个消息，跟侯亮平有关。”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穿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捋着。高老师这个时间叫他过去，语气又那么沉，多半是汉东那边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祁同伟下了楼，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省厅大院，汇入傍晚京州的车流之中，朝着省委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祁同伟把车停在省委家属院3号别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两三秒，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压，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吴惠芬站在玄关处，看到他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低声说了句“育良在客厅等你”，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祁同伟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吴惠芬这个态度，本身就说明家里有事。
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高育良正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两三个烟头。高育良面前还搁着一杯茶，但杯口已经不冒热气了，显然放了有一阵子。
祁同伟的脚步在客厅入口处顿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高育良这个人，平时几乎不抽烟，酒也喝得极少。他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知道这位老师向来注重养身，也讲究文人风骨，烟酒这两样东西，平日里碰都不怎么碰。今天居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连抽了好几根，这说明事情已经大到了他坐不住的程度。
高育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波动，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平稳而简短：“坐。”
祁同伟快步走过去，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没有先开口。
高育良把手里那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放下之后，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情要汇报。什么事？”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程度汇报的情况说了出来：“老师，山水集团有个财务总监，叫刘庆祝。我的人发现，侯亮平最近在调查这个人。具体是谁授意的，我暂时还不清楚，但侯亮平查得很紧，已经调了山水集团近几年的工商资料和员工档案。”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刘庆祝？山水集团的财务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