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汁汁看都没看它一眼。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那截露在针织短袖衫领口外的、白得像瓷的后颈,泄露出一点绷紧的僵硬。
她一句话也没说。
顾溟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
输液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药水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输液管往下坠。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缓慢移动的光带。
顾溟靠在椅背上,右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针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边的人。
白汁汁还是那个姿势。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尾那片红还没有褪下去,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却失了血色,看起来比早上在他家沙发上睡醒时那副娇憨的模样,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明月皎皎不会追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他同意打了那四把高星排位。
如果不是他发烧——
白汁汁她本可以睡到自然醒,在自己家里吃一顿安安稳稳的早饭,而不是被人指着鼻子在医院里骂,被几十双眼睛围观着,哭成那个样子。
顾溟握着的左手慢慢收紧,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他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