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
还是说‘别哭了’?
顾溟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不会哄人。
真的,一点都不会。
他从小到大,身边不是没有人哭过。
小学的时候,同桌的女生因为丢了橡皮趴在桌子上哭,他冷着脸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新的扔过去,然后被那女生哭得更凶了;
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女生红着眼睛在楼梯口拦住他,说了半天他一句都没听懂,最后只回了一句‘让开,我要上课’,第二天全校都在传他顾溟这人冷血;
后来长大了,追他的人多了,眼泪也多了,可他从来只是站在原地,等对方哭着说完,然后平静地说一句‘你挡路了’。
他不是不懂人在哭什么。
他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遇到眼前这个人哭,自己应该怎么办。
顾家太子爷,从小什么都靠自己。
发烧靠自己扛,委屈靠自己咽,眼泪——他小时候流过,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一个连自己都没被哄过的人,要怎么去哄别人?
顾溟的目光落在白汁汁那双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双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
就是这双手,十几分钟前,握住了他。
她说:握着我的手,就不会觉得疼了。
顾溟喉咙一紧。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没扎针的左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