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草莓牛奶留在了塑料袋的底层。
他没有拿出来。
李洁接过水的时候抬头看了她表哥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精准而了然。
但她什么也没说。
凌晨的风从锦城路的那头吹过来,带着十月尾声的微凉和远处不知道哪家夜宵摊飘来的烧烤味。
路灯安静地照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
网约车里。
白汁汁靠在后排右侧的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一颗随时要从枝头落下来的苹果。
她困极了。
从今天早上六点四十被煤球挠门声吵醒,到现在凌晨一点多,她已经清醒了将近十九个小时。
中间虽然在单人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但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再加上恐怖密室那两个多小时的精神高压,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彻底罢工了。
她的眼皮一秒比一秒沉,脑袋一点比一点低。
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低频嗡嗡声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斑在她闭着的眼皮上一明一暗。
然后她的脑袋歪了。
不是往窗户那边歪。
是往傅雪彦那边。
她的头靠上了傅雪彦的上臂外侧。
微卷的黑色长发铺在他的手臂上,发丝在黑色卫衣的布料上散开,几缕碎发搭在了他的前臂上。
她的太阳穴贴着他手臂的肌肉,能感觉到卫衣布料下面坚实的、温热的、微微起伏着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