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嗓音如石头划开水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从最开始的白鹿书院,到青霞山,再至山下的金陵城。
白鹿书院在一阵平静后掀起了轩然大波。
金陵城里贩夫走卒,官绅富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东边天空的青霞山。
天授元年,暮春三月,国子监新科状元谢云,于白鹿书院前叫阵,再启文脉之争。
……
“国子监欺人太甚!”
“五百年未胜一次,竟还敢叫嚣?”
“老许你别拦着我,我这就会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观云轩内,本在饮茶品茗的六艺先生怒斥出声,浩然之气附身,齐齐腾身而起。
书院上空,六道身影,俱是当世学问拔尖的博学鸿儒,此刻一字排开,怒目而视那单人叫阵的新科状元。
“非是学生叨扰。”
面对六位先生的斥责,谢云声音不卑不亢,“六十年一次的文脉之争,我国子监不过例行公事,何来‘冒犯’之说?”
此话一出,六位先生尽皆语塞。
这延续数百年的恩怨,是非曲直本就难以言说,说到底不过是循例行事罢了。
“白鹿书院有各位先生坐镇,又有当世第一的杨明院长执掌,想必早已算准我等会来。”
谢云直接挑明话头,省得这些长辈朝他发难,“规矩依旧遵循祖制:白鹿书院若胜,可保留至圣先师的文脉;若败,则理当由我国子监让天下两条文脉重归一体。”
谢云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与此同时,青霞山顶上,只剩一张画像的亚圣祠堂内传来一阵朗读声,似在证实谢云所言的合规性。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李甫挣脱许龟年的手臂,“你若能胜我,这文脉给你国子监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