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气流自载具底部喷出,形成气垫以减小摩擦阻力……需解决三大难题:一、密封结构;二、动力匹配;三、方向控制。建议采用多层硫化橡胶夹帆布制成围裙,以鱼胶与桐油混合密封剂处理接缝处……”
当年写下这些时,大唐的橡胶工业才刚刚起步——靠着李易记忆中巴西橡胶树的样貌描述,格物院派出的南洋勘探队花了两年时间,终于在苏门答腊岛找到近似树种。
又经过三年栽培、两年提炼工艺摸索,到天授十二年才勉强实现硫化橡胶的作坊式量产。
如今这些技术积累,终于要在悉尼湾的悬崖峭壁上见真章。
“殿下。”孙琼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指挥室,药碗边缘还冒着热气,“该用益气汤了。格物院药剂坊新提纯的咖啡因结晶纯度已达九成七,这一剂足够维持您三个时辰清醒。”
李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奇异的醇香。他放下碗时注意到孙琼眼中布满血丝:“你也没休息?”
“医官营昨夜收治了十七名先锋营伤员,其中六人是清理雷区时被叛军‘勇士丸’哨兵所伤。”孙琼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琉璃瓶,瓶中装着淡黄色粉末,“这是按您给的思路,从槟榔中提取出的生物碱结晶。经活体测试,对服用梦草碱的成瘾者,三息内可致昏迷,药效持续两刻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孙思邈祖师在《千金要方·南洋草药补遗》中记载,梦草碱长期服用会侵蚀脑髓。叛军发放的‘勇士丸’剂量远超出正常成瘾阈值,那些哨兵……恐怕活不过三年。王仁祐是故意要让他们变成无知无觉的死士。”
李易沉默片刻,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收紧:“突击队配备的昏迷喷剂,就是用这个配制的?”
“是。每具喷剂可喷射二十次,有效射程三丈。考虑到峭壁作战环境,我还让格物院器械司加装了压缩气瓶,保证雾化效果。”孙琼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铅制小盒,“这是给您的。里面是十二颗含阿托品与咖啡因的应急丸,万一遭遇辐射污染区……”
话未说完,舱外突然传来尖锐的汽笛声。
三长两短——这是探测船遭遇紧急情况的信号。
卯初二刻,鲸背水道入口。
海蛟-3型探测船“潜龙号”的驾驶舱内,六级水下作业技工陈铁柱紧盯着面前的声呐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水道底部地形的绿色波纹线中,赫然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
“距离五十丈,金属回波强度……三级。”副手报出数据,声音有些发紧,“排列规律,横向延伸,是人工布设的障碍网。”
陈铁柱凑近观察窗。
探照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水道——在浑浊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手腕粗的铁索纵横交错,铁索上还挂着无数倒刺状的铁钩。
更深处,几个圆桶状的物体半埋在泥沙中,外壳已经锈蚀,但依然能看出拂菻军械厂特有的齿轮状防拆结构。
“是拂菻制‘海胆’系列触发水雷。”陈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叛军连这个都弄到了。记录:障碍网纵深约十五丈,分三层布设,每层间距五丈。水雷数量……至少二十枚。”
“要回传数据请求爆破支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