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端详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一丝只有祖孙二人才能读懂的深意:“易儿,你黑了,也瘦了。海上风浪大,这些年,辛苦了。”
李易眼眶微热,强笑道:“为大唐拓土,为皇爷爷分忧,孙儿不觉辛苦。”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忽然提高了声音:“诸卿,朕今日唤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殿中鸦雀无声。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来。他虽年老体衰,然这一站,仍旧气势如山岳巍然。他解下腰间那柄尚方剑,双手捧起,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朕自武德九年登基,至今已三十余载。赖祖宗之灵、诸卿之力,大唐威加海内,万邦来朝。然自启运以来,朕常思一事——这蒸汽之世、铁舰之世、电报之世,朕已老矣,不足以驭此新局。”
殿中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下:“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继续道:“此新局,非李易不能驭。朕今日当着诸卿之面,将尚方剑赠予皇太孙李易,即日传位于李易,朕退居太上皇之位,颐养天年。太子承乾,朕知你仁厚,辅佐易儿,固我大唐江山。”
李承乾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儿臣领旨,必竭肱骨之力,辅佐易儿。”
李易愣住了。
他虽已猜到李世民有意禅位,却未料到竟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方式,当着三省六部所有重臣的面,以尚方剑相授,断绝一切争议与拖延的可能。这分明是李世民以垂暮之身,为他铺平最后一段路,将大唐的最高权柄,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
“皇爷爷!”李易再次跪下,这一次,他双膝重重触地,额角贴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音发颤,“孙儿何德何能……”
“起来。”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是朕的皇太孙,是朕亲手养大的孩子,是开蒸汽之功、拓万里海疆的大唐元帅。这天下,你不坐,谁坐?这地球,你不领,谁领?”
李易伏地不起,泪湿金砖。
李世民叹了口气,缓步走下御座,亲手将尚方剑塞进李易手中。他俯身低语,声音只有李易一人能听见:“易儿,朕老了,走不动了。但朕想看着,我大唐的龙旗,插遍这天下每一寸土地。你去替朕,替大唐,把这地球,都变成我华夏之土。”
李易抬起头,对上李世民那双依旧锐利、却已泛起泪光的眼睛。
他握紧了手中的尚方剑,剑鞘上以黑晶石合金镶嵌的龙纹硌在手心,坚硬、冰冷,又滚烫。
“孙儿领旨。”
启运六年四月初一,大唐太上皇李世民于洛阳行宫紫宸殿降诏,传位于皇太孙李易,改元“寰宇”,是为大唐寰宇元年。诏书以璇玑庚型电报发往全国各都护府、宣抚司、都督府及本土州县,同时以电报信号向海外所有大唐控制的海岸电台发布。三日之内,自长安至镇西港,自新荷兰地至西极洲,自冰火列岛至圣赫勒拿港,凡赤金龙旗所至之处,皆闻新皇登基之讯。
四月初五,李易于洛阳行宫太极殿正式即皇帝位,尊李世民为太上皇,父亲李承乾为太上皇太子,立冯氏为皇后,长子李瑾为太子。随即召开御前会议,六部九卿、海外都护府主官共议国政。
李易登基后第一道诏书,便昭告天下:
“朕承天命,抚有寰宇。自启运以来,赖太上皇之圣明、诸卿之勤勉、将士之奋勇,我大唐蒸汽之利冠绝四海,铁舰之威震慑八荒。然世界之大,尚有未辟之土;海疆之阔,不乏未归之人。朕今立誓:寰宇之内,凡日月所照、风雨所至,皆当为大唐赤龙旗所覆。凡阻我开拓者,灭之;凡顺我王化者,抚之。蒸汽所至,即朕之疆土;电报所及,即朕之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