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借着灯光,看清李长生此刻的模样时,那声欢喜的呼喊,戛然而止。
破成布条的衣衫。
浑身的血污与恶臭。
还有脖颈、脸颊上那几颗皮肉翻卷、狰狞可怖的烂疮。
“你……你这是……”
翠娘的声音都抖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没事。”
李长生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咧嘴一笑。
“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死不了。”
翠娘哪里肯信,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转身就要去烧水拿药。
李长生见她这般反应,不由得有些动容。
自打便宜师父死后,这女人跟着他受了不少惊吓,可哪怕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他回了这小破楼,就总能有一盏灯、一碗热汤等着他。
人心都是肉长的,说没有半点动心,那是假话。
今夜李长生收获不小,但强行消耗气血演了一出苦肉计,身子骨虽然底子硬朗,但到底是被那美人瘴的邪力激起了一丝躁火。
更何况,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诡异世界里,能有一个真正系着自己安危的女人,何尝不是一种解压的温床?
李长生眼珠子微微一转,嘴角勾起坏笑。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连番厮杀与煎尸带来的冰冷暴戾,故意装出一副虚弱微喘的模样,顺势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了翠娘身上。
“长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