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郭湛四十一岁。
半生蛰伏,一朝出京,从此告别京畿安稳,奔赴万里西域朔雪狼烟,正式开启属于他的铁血名将之路。
西疆辽阔,戈壁茫茫,黄沙万里,寒风凛冽。
从未踏足西域的郭湛,初见这片苍茫大地,无锦绣风光,无烟火暖意,唯有漫天风沙、无垠戈壁、连绵雪山、萧瑟长风。军营驻扎于戈壁荒原,食宿简陋,风沙侵骨,寒暑酷烈,远非京畿繁华可比。
同行将士多有不适,心生畏难倦怠,唯有郭湛,甘之如饴。
立于茫茫戈壁,望着远处雪山连绵、边关寥廓,他心底的热血与壮志彻底沸腾。
这便是他执念半生的沙场。
这便是他誓死守护的万里山河。
纵使风沙漫天、朔雪侵骨、生死难料,亦无怨无悔。
大军驻扎焉耆边境,整军备战,探查敌情,推演战局。
西突厥残余部落盘踞焉耆山谷要塞,依山据险,骑兵机动性极强,熟悉本地地形,擅长游击突袭、夜袭劫营、诱敌伏击,过往唐军多因轻敌冒进、不悉地形、疲于追击,屡屡失利。
诸将议事之时,多主张正面强攻、步步推进,以大唐精锐兵力碾压敌军,速战速决。
唯独郭湛,提出截然不同的战术。
“突厥残部,兵力寡弱,却胜在迅捷隐匿、熟稔地利。我军重兵正面强攻,声势浩大,敌军必然四散隐匿,遁入山谷密林,避其锋芒,待我军疲敝松懈,再伺机突袭骚扰。强攻只能驱敌,不能歼敌,此战无解。”
中军帐内,郭湛立于舆图之前,目光锐利,手指划过焉耆山川河谷、山谷要道,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剖析战局利弊,精准通透。
“欲破突厥,必先断其退路、绝其隐匿、乱其节奏。”
他俯身舆图,逐一排布战术:分兵三路,一路扼守山谷出口,封堵敌军逃逸要道;一路潜伏山林隘口,设伏待机,拦截游击残兵;一路轻骑精锐,舍弃重甲,效仿突厥游击战法,深入山谷追剿,精准打击主力,不求占地,只求歼敌。
同时严整军纪,杜绝冒进、杜绝懈怠、杜绝劫掠,以稳制快,以静制动,以精准围剿取代蛮力强攻。
战术新颖、思路缜密、攻守兼备、直击要害,彻底颠覆了以往唐军的刻板战法。
主帅闻言,眼前大亮,连连赞许,当即采纳郭湛全部战术部署,交由其亲率轻骑精锐,主导剿敌之战。
大战开启,果如郭湛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