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瘦。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窄而长,颧骨微高,眉目清秀但眼神冷峻,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他站在案前,不卑不亢,拱了拱手:“杜忱见过李主事。”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字。
李琚看着他。
履历上那些话,在他眼里不是缺点。
性子孤僻——不结党,不泄密,不会被人拉拢。
较真不留情面——公正,严谨,不贪腐。
死脑筋——有原则,忠诚可靠。
不懂变通——做事稳,不出错。
不肯同流合污——干净,可信,能管钱管粮。
人缘差——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依附于他。
旧上司眼里的废人,在他这里,是天赐的心腹。
“杜忱。”李琚开口。
“在。”
“这里有一份未算的账册,你拿去看看。”
他从案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推过去。
那是上个月的漕粮收支,涉及十七个仓廪、三百多条船、上万石粮食的进出,数据繁杂,他本来打算自己花两天时间核的。
杜忱接过账册,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案几前坐下,拿起笔,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