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黑影握紧刀鞘,做好了背水之战的准备。
我从容起身,看向苏庭沅,摇了摇头。
“放行!”苏庭沅长喝一声。
马车渐渐远去,我伫立宫门,只觉今夜的深宫,暗流汹涌,异状丛生。
因了这些天家贵胄欺辱温衍,我对他们并不忠诚。
我只忠于温衍,忠于自己。
一两个刺客,与我何干呢。
正思索着,深宫之中,一声哀恸传报撕裂夜色,“皇上驾崩了!”
轰隆一声巨响,兵甲器械轰然落地。侍卫们齐刷刷跪倒在地,俯身叩首,人人摘去簪缨、撤去红缨,束上素带。甲胄森寒,哭声沉沉,漫过重门深宫。
我悚然一惊,与苏庭沅同时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忽而想起方才马车底下的刺客,隐隐不安。
不知跪了多久,直感觉天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我饿的头晕眼花,双腿已无知觉,趁四下无人,悄悄从口袋里拿出饴糖放入口中。
耳畔苏庭沅压低的嗓音传来,“你这小东西,怎敢国丧偷吃!若是被发现,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
我嫌他烦,丢给他一颗饴糖。
那饴糖滚落至他鼻尖,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甬道上空无一人。他悄悄拾起那枚糖果,一言不发攥进掌心。
宫中突生剧变,皇帝骤然暴毙,正在外随军历练的太子回朝途中,行至险峻山道时,突遇山体滑坡,乱石滚落间,连人带马不慎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先帝子嗣单薄,皇子寥寥,反倒公主众多,几位皇子更是陛下晚年才得的老来子。
连逢两桩天崩之丧,皇后娘娘不堪重击,一病不起,只苦了我们这些底层侍卫,长跪致祭,晨昏举哀,昼夜不敢稍离。
即便轮班值守,双腿也早已麻木不堪,实在难以支撑。
起初我偷偷在膝下垫上厚麻布,苏庭沅还在一旁嗤笑我娇气。可不过数日,他便也撑不住了,悄悄让我也在他护膝内衬里,照样缝上一块。
先帝和太子突遭变故,国不可一日无君,最终由贤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承继大统,登基为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