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不过十一岁,不能亲政。中宫皇后悲恸过度沉疴难起;贤贵妃顺理成章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暂掌国事。
待到诸事尘埃落定,值守的侍卫们终于获准归家一趟。路途遥远不便返乡的,便有家眷入宫,送来换洗衣物与日用吃食。
见我无处可去,脚上的黑布靴洗得发白,苏庭沅叹了口气,邀请我去他家玩。
我婉言谢绝了,本想出宫寻个地方洗澡,谁知苏庭沅辗转托人,在值房附近寻了一处废弃小院,让我洗漱休憩。
这般待遇,寻常侍卫想都不敢想,向来只有御前侍卫才有资格在宫中拥有歇息的别院。
到底是权贵子弟,事事都有转圜余地,实在叫人艳羡。
我把那院落收拾干净,但是没有泡澡的桶子,唯有院落里有一口枯井,从井口往下看,似乎能看到井底有点水光,不知深浅。
我想把自己洗香香的,偷偷去看温衍。
于是,在腰间系上绳子,夜深人静时,顺着绳子下到井底水中,水深齐腰。
月光反射在水面上,泛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光景,井下面居然有个很宽阔的空间,像个阔朗的洞穴,四周怪石嶙峋。
我终于放心的脱光了衣服,潜入水中。水温刚刚好……
我真的臭的不行了!
洗干净以后,我仰面飘在水上,透过井口看着外面的一轮弯月。
原本想着进宫以后,有更多机会看到温衍,谁知,至今没瞧见他。
正思索着,忽然听到粗重喘息,我骤然一惊,循声看去。
便见一道身影靠坐在角落石壁上,一身常服早已被血浸透,身旁散落着玄铁铠甲。他显然遭人暗算,伤势极重,腹部血流不止,肩头还赫然插着一支冷箭,喘着粗气。森然盯着我。
我凌冽翻身,扯起干净衣物裹在身上。
“谁!”我厉喝。
他不置一词,猛地抬臂,长剑破空飞射而来,竟是要将我当场灭口。
我旋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剑脊上。长剑骤然倒射而回,他猛地偏头避让,铮的一声,剑刃深深钉入他脸侧的石壁之中。
巨大的力道崩裂了他的伤口,男人猝不及防吐了一口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