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没空搭理一本画册,那画册随意放置一旁,他眉头紧蹙,看着一封密笺深思,随口敷衍了句,“宫中法度明禁男色,不必多议,依律处置便是。”
看样子,没心思处理这档子事。
只是一本画册,便让人丢了寒窗苦读求来的官职,未免太冤枉了。
“陛下。”我迈步而出,躬身行侍卫礼,“卑职有事禀奏。”
周承乾身上那股慑人的威仪稍稍放缓,淡淡出声:“讲。”
“回陛下,此册画作乃是卑职托其绘制。”我一本正经,“是卑职所求画作。”
许久等不来声音,我轻轻抬头,便见周承乾将密笺燃上烛火,肃穆紧皱的眉心凝起深深旖旎,似是想说什么,纸页遇火徐徐蜷起,他将余下残烬尽数摁入案边青瓷灰篓,最终什么都没说。
几分深藏的缱绻情绪。
语气淡淡,“既如此,此事便不作深究。”
我凝眼看他,他压下了什么情绪呢,似乎是想要训我,又像是要刻薄调侃我几句,碍于有臣子在,他端然按捺。
翰林院学士官闻言,依礼告退。
他刚离开,杨公公便快步走了进来,“陛下,裴小姐昨日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突感身体不适,留宿在德仁宫。今儿个,病情尚未好转,太后娘娘让你去一趟。”
“有病找太医。”周承乾侧脸桀骜挑剔,“朕去做什么。”
这是跟谁较劲儿呢。
他抬手把令事牌轻掷,示意杨公公去传人,“传苏鹤前来见朕。”
苏鹤是苏庭沅的父亲,此时,已成为兵部尚书。
“陛下……太后娘娘的旨意,这……”杨公公左右为难,“太后娘娘说了,陛下如果不去,她亲自来寻您……”
周承乾静默片刻,终是起身往外走去。
我随步跟上。
他乘坐辇车,一路沉默,快到德仁宫的时候,突然说了句,“你师傅叫什么。”
跟谁说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