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不成声告状,“裴令……仪……害我……”
他抿着唇,用力扒开我身上压着的木箱,俯身沉默抱起我,我借势张开双臂扑进他的怀里,那熟悉的浓烈安心味道席卷而来,仿佛有了归宿那般,一直支撑我的那口气瞬间散了,我瞬息绵软下去,没了意识。
弥留之际,隐隐听见他焦急痛心的声音,“知知……知知……”
终于晓得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肯死……浑浑噩噩坚持到现在……因为我在等他……因为他没有来……
他来了,我就可以走了。
此刻对我来说,温衍的怀抱,就是我的坟头。
安心躺了。
温衍离乡那年,我八岁,被送去师父家习武。由于温衍隔三岔五给师父寄银两,师父总打趣,说我是温衍的童养媳。
师兄们笑着喊我:温知砚!
说等我长大了,温衍就会回来娶我。
我信以为真。
数着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没等来温衍回来娶我,在他离乡的第三个年头,温家被灭门。
温衍突然不再给我寄银两,自此以后,音讯全无。
有人说,他在城里得罪了大人物。
有人说,他结了仇家。
也有人说,他在城里做了大官。
师兄们逗我,“小知砚,小知砚,温大状元不要你啦。”
把我惹得哇哇大哭,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全然不晓得这番话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多么残忍。
我以为温衍真不要我了。
师父说,待我武艺学成、年岁长成,便准我入城去寻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