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多年,我日日勤勉练功,盼着快点长大,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押镖谋生,一分一毫仔细积攒银钱。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守着我唯一的亲人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温相,伤不及要害,尚可妥善缝合,可失血过多,根基亏空……”苍老的声音长叹,“老朽穷尽手段,实在无力回天。”
我努力睁开困顿的眼睛,眼前模糊的重影惶惶,很快又昏睡过去。
隐约听见温衍说,“知知,我定救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口中被塞了大量的丹药,浓烈的血腥味儿从口腔里蔓延开,那些丹药吃下去没多久,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呼吸也顺畅起来。
浑浑噩噩陷入无边昏沉里,耳畔仿佛传来女子的声音,似乎在说,“只有这个法子了!”
日日有人喂我大把血腥味儿极重的丹药,那些东西滑滑腻腻顺着我的喉咙而下。捱到第三日,眼皮那份沉甸甸的坠感终于消散,我费力掀动眼帘,缓缓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听见外面极轻的说话声,“全城上下都在搜捕徐侍卫。属下寻来一具身形与他相近的尸身,换上徐侍卫的戎服抛入河中,身上刀伤位置也刻意做得一模一样,五官尽数损毁。尸身经河水浸泡三日,早已辨不出原貌。”
“放出消息,徐侍卫已死。”温衍从容低语声传来。
“是。”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似是刚下早朝,身着一袭绯色罗纱朝服,衣底织就暗纹瑞草仙鹤,纹样沉静不张扬,光华敛于锦缎之内。
黑色的官帽下,如画眉眼愈发剔透,流畅优美的轮廓线条美雅致极。
黑眸幽幽,红唇烁烁。
分分明明。
我哑着嗓子唤他,“先生……”
“知知……”他大步来到我床前,冰冷疲惫的眼眸漾起一抹鲜活的光亮,“总算熬过来了。”
“我要杀了裴令仪。”我咬牙切齿。
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第一件事,第一句话,是杀裴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