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惶恐,我又想起了温衍。
从小到大,每当我恐惧无助的时候,便想他。
想去找他。
他总能给我答案,给我最安心的庇护。
可是如今,也是不能了。
我独自苦撑,躲在被窝里惶惑难安,害怕一腔赤诚给了周承乾被糟蹋;怕深宫高墙凶险难料;怕骤起的滔天变故扑面而来,那么多的害怕,无人可解答。
那日,真不该答应他。
有人轻轻敲门,杨公公讨巧道,“徐侍卫。”
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吭声。
这些时日,我时常听见院内侍卫私下闲谈,他们说早朝之上,谈及江北洪灾一事,皇上罕见龙颜震怒,接连质询。江北总督被问得哑口无言,口谕即刻下达,江北总督及衡永、淮州、沧州三地知州、四名县令尽数革职查办,都察院、工部一众相关官员一体勘问。
听闻是因为隐匿灾情、欺上瞒下。汛期抢险之际,沿线各县调度混乱,相互推诿扯皮,对朝廷下达的政令更是阳奉阴违,消极应付。
这一下,撸了一圈的官员。
朝中上下,人人自危。
许久听不到我动静,杨公公担心出什么岔子,忙差人取来钥匙开了房门。见我蒙头蜷在床上酣睡,他缓步走近,压低声音轻唤:“徐侍卫,休养了这么些时日,该当值啦。”
我点了点头,没动。
杨公公凑上前卖乖讨喜,笑着回话:“裴令仪被抓啦!早前有人检举她私自开矿!瞒报赋税!圣上亲自下旨将她收押,名下所有涉事商号一应查封,所得资财尽数缴入国库。若非温相此番督办赈灾立了功,相府都会受其牵连。”
我缓缓掀开被子。
杨公公捏住鼻子,“吆,什么味儿!你捂嗖了啊!赶紧去洗洗!这味儿到皇上跟前儿,皇上能把你扔河里去!”
我缓缓坐起身。
杨公公瞧我有了几分精神,忙说,“这个裴令仪!惹谁不好!敢惹咱们徐侍卫!皇上岂能容她?徐侍卫可是咱们圣上心尖尖上的人啊。”
他们都以为是裴令仪惹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