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承乾都不晓得我为什么闷闷不乐吗……
杨公公连忙差人为我备下浴桶,添上热水,又取来干净的侍卫袍服,连连催促我快去梳洗。
沐浴间,外面传来杨公公讨巧的声音,“圣上说了,往后若无旨意,后宫妃嫔不得擅自前来求见。”
我默然听着,热水冲去满身汗浊,水中融着茉莉香膏,清浅芬芳漫开。
梳洗完毕,我穿着侍卫戎袍打开房门,杨公公满意看了又看,“香香的,真不错。只是……你这眼睛怎么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没吭声,挎着腰刀往殿前去了。
杨公公亦步亦趋跟在我身侧,低声叹道:“徐侍卫,圣上是真心看重你。咱家侍奉多年,从未见过圣上为谁费心至此,你可是头一个。”
“有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淡声。
杨公公谄笑,“这便是你还没活明白。圣上是天下的圣上,是百官万民的圣上,唯独不能单单做某一人的圣上。可纵使如此,能得陛下另眼相待,破例上心的人,普天之下又能寻出几个?”
我没吭声,神色如常赶赴御前当差。
尚未踏入养心殿,便听见殿中数位大臣正为裴令仪求情,竟不止一人。
这裴令仪可真厉害,居然能撼动朝臣帮她斡旋美言。
周承乾没松口,待那些朝臣退下,殿内传来他平稳的声音,“凡替裴令仪求情者,皆倒查一遍。”
杨公公扯了扯我衣袖,低声,“这些日子,众多朝臣替裴令仪开脱,就连后宫嫔妃、太妃都在帮她求情。原本圣上收押裴令仪,只是敲打敲打她,没想动真格的。哪想到那么多朝臣出面,皇上一下怒了,事情变大了……”
我屏息,轻轻踏入殿内。
周承乾抬眸看我,深邃凌厉的眸光刹那间敛去锋芒。视线跟随我移动。
我晓得我眼睛肿得很难看,微微侧开脸,不想让他看……
静悄悄立在他侧后方。
他没理会我,悄无声息批阅奏折,时不时有大臣求见。
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一应事宜,尽数驳回。
我的视线落在最上面的奏折上,奏折一角露出温衍谨奏的字样。他自工部调阅近五年北秦所有大型营建卷宗,想来该是查出了关键内情,不然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