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毛毛将宫正司上上下下细致搜查了一遍,竟真在我的值房里,搜出一套带血的衣裳——压在衣柜沉重的底座之下,被衣柜压的严严实实。
赵毛毛把衣裳抖开。
那确实是梦缘的衣裳,袖口绣着半边缠枝莲,血渍已经发暗发硬。
果然,她没有证据,便伪造证据。
我说,“别声张,血衣藏起来。日后,裴令仪培植的心腹是谁,便塞谁的衣柜里。每日搜查一遍,谨防出现其他证据。”
我本存有万分罪恶愧疚之心,经裴令仪这么一闹,我反而心安理得下来。
她不是想赢我吗?我偏不让她赢。
我刺破指尖的血,滴在水囊里,问李曦,“宫里有人重病么?带我去瞧瞧。”
李曦和杜鹃一番打听,了解到后闱有几名宫人重病告假。
这宫中,宫人若是生了病,全靠自己硬抗。太医是不给看的——宫嫔以下,医者不得入,只能让人代为说证,去御药房凭一张方子碰运气。生死全靠造化,熬得过去是命硬;熬不过去,连个多问一句的人都没有。
我去寻重病的人练练手。
赵毛毛陪同。
她带我来到宫墙根下一处无人问津的偏房,门板半掩,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一个咳嗽不止的小丫鬟形如枯槁,蜷在床榻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气息一截一截地短下去,分明是在静静等死。
我瞧她有些眼熟,凑近了仔细辨识,竟是当初盗窃紫霄炉、被扭送宫正司的那个小丫鬟。
当初她跪在堂下,抖得像筛糠,满殿的人都要我按盗御物论罪。我念她家贫初犯,没怎么罚她,还将自己的发簪给了她。
不过几个月,人就咳成了这副模样。
我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瞧瞧你。
她感动得涕泪横流,从床榻上挣扎下地,仿佛我是她的神明。
我将水囊里掺了血的水喂给她喝。
守着她观察。
赵毛毛端了饭菜来,我遣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