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徐砚,你本性不坏,算是至真至纯至善之人。只是受温相影响,走了歪路……”
我微笑打断他的话,“自我入宫以来,公公时时照拂,处处提点,包容我的任性鲁莽,替我平了不少事,我早已将公公视作自家人,公公的恩情我亦从未忘过。”
杨公公怔怔看着我。
不等他回应,我便拾级而上,走过理政殿前高高的丹墀,缓步来到正殿门前。
似是有官员在内议事,我候在门外。
转头看了眼门前的侍卫,是宁掣和另一名新面孔。
我说,“公公,当年那个追风去哪儿了。”
杨公公与我一同候在门外,说,“他被你师父一掌废了武艺,当时他替你挡下那一击,在宫变那个节骨眼儿上,相当于叛国……罪名极重。毕竟那时,你已跟随温相,对圣上拔刀相向……”
“追风哥还活着吗?”
“活着,咱家与苏庭沅轮番冒死进言。幸得圣上念及几分君臣情分,饶他不死,现下令他在宫中喂养御马。毕竟他是圣上第一个护卫……两人从幼年时期便形影不离了,圣上也不忍杀他……”
周承乾对忠心追随他的人,也算宽厚仁慈。对背叛他的人,却是赶尽杀绝。
还记得我参与宫变背叛他那一晚,万箭齐发向我射来。
那夜,他是想与我彻底斩断牵绊的。
他狠了心弃我。
……
殿内臣子议事完毕,退了出来。
杨公公进前禀报,须臾,我缓步踏入。
就算是白日,殿内依然灯火通明,杨公公用拂尘轻轻托了一下我的腰,推着我往御阶之上走去。
我垂眸来到周承乾近前,跪地俯首。
心气儿似乎被磨没了,苍白到连虚与委蛇都觉没必要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