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知道赵德柱说的不止这些。她咬住后槽牙,硬是把涌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
“爹,以后这种事你别去了。”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爹。”招娣打断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父亲,“你听我说。这个家,我撑得起来。你别去求任何人,也别看任何人的脸色。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
王德顺盯着女儿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招娣扶着他回了家。一路上父亲走得很慢,她就放慢脚步陪着。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有脚底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
晚上,刘桂兰在灶台上煮了一锅红薯粥。没有菜,就着一碟咸萝卜干。
一家四口围着矮桌坐下来。桌上点着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谁都不说话。
王德顺端着碗,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刘桂兰低着头扒饭,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动。王来福把咸萝卜干全夹到招娣碗里,自己就着白粥往嘴里扒。
招娣看了弟弟一眼,把萝卜干又夹回去。
“你自己吃。”
“姐,你干活累,你吃。”
“我不累。吃你的。”
王来福低下头,扒了两口粥,忽然把碗放下了。
“姐,要不我不上学了。”
桌上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我都十五了,能干活了。”王来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说得很认真,“镇上砖厂在招人,一个月能挣四五百。我去干半年,家里的债就能还上大半。”
刘桂兰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混账话!”
“妈,我不是说混账话。”王来福抬起头,眼圈红了,“姐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天天去工地搬砖、帮厨,手都磨烂了。爹又生病。我还坐在教室里念书,我念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