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在身,饿不死人。”
周婆婆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想起自己家那些酸豆角坛子。她妈刘桂兰也会做,手艺是外婆传下来的,陈浩当初就是冲着这个进的门。可她家做的跟周婆婆的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周婆婆那酱菜,味道层次分明,酸辣之间还有回甘,拌着白饭能连吃三碗。
要是把这种酱菜拿到镇上去卖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招娣的心跳快了半拍。
镇上赶集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谁不得吃饭?下饭菜是刚需。面馆、米粉店、工地食堂,哪个不需要酱菜?周婆婆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能做大批量,拿到镇上……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热劲退了,凉意跟着上来。
她连个摊都没有,连个营业执照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镇上那些店铺老板听见她的名字就躲,谁会买她的东西?更别说她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连账都记不清楚,拿什么跟人谈生意?
招娣站在山路上,握着玻璃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算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往家走。
晚上,一家人围着矮桌吃饭。招娣把周婆婆给的酱菜倒了一碟出来,配着红薯粥。
王来福夹了一筷子,眼睛亮了。
“姐,这谁做的?太好吃了!”
“村尾周婆婆做的。”
刘桂兰也尝了一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德顺就着酱菜喝了两碗粥,这是他出院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招娣看着一家人的反应,心里那个被她按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墙角那把旧伞上。伞柄上缠着的胶布泛着白光,静静地靠在那里。
“周三晚上七点,你要是想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