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上站着赵翠翠嫂子和另外两个女人,正冲着教室的方向指指点点。
“看见没?又来了,天天晚上往这儿跑。”
“大半夜的跟个男老师待一间屋里,谁信你是去认字?”
“嘁,前头刚被一个城里男人骗了,转头又缠上另一个。”
招娣的脚钉在原地,血往脑门上涌。
她转身就要走。
第二天傍晚,她路过学校的时候,看见校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几行工工整整的毛笔字:
“桃花村小学·村民识字夜课,逢周一至周五晚七点,免费入学,欢迎旁听。”
底下还盖了桃花村小学的红章。
招娣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有几个字她已经认得了,剩下的连蒙带猜也看了个大概。
当天晚上七点,她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头多了三个人。
村东头的李奶奶坐在最后一排,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手里捏着根铅笔头,正对着黑板上的字一笔一画地描。放牛的刘二娃蹲在倒数第二排的凳子上,脑袋跟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已经快睡着了。最角落里还坐了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招娣认出来是隔壁村嫁过来的谢大嫂,平时在家养猪,大字不识一个。
秦朗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他看见招娣进来,眼神扫过来一下,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了句。
“坐你的位子。”
招娣走到第一排坐下,翻开作业本。
李奶奶在后面探过头来,声音沙沙的。
“招娣啊,你也来认字啊?”
“嗯,李奶奶。”
“好好学,多认几个字吃不了亏。”李奶奶推了推老花镜,“我都七十了还来呢,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