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块钱一瓶。”
男人站起来,打量了她两眼。
“我在前面那条街开面馆的,姓刘。我那面馆天天有客人问有没有下饭小菜。你这酱菜味道不错,拌面拌饭都行。”
招娣的呼吸都快停了。
“给我来三瓶。”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一张五块,递过来。
招娣接钱的时候手指在抖,差点把钱掉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挑了三瓶最满的递过去,又从篓子里翻出白布帮他包好。
“要是卖得好,你下回多带几瓶来。”刘老板提着酱菜,头也没回地走了。
招娣蹲在地上,捏着那十五块钱,手指头发麻。
一张十块,一张五块,皱巴巴的,带着汗味和面粉味。
她把钱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像是怕它会消失一样。
然后她笑了。
蹲在镇上街尾的槐树底下,顶着大太阳,浑身汗臭,嘴唇干裂,蓬头垢面,她笑出了声。
这十五块钱跟在工地帮厨挣的三十块不一样。那三十块是卖力气换来的,谁都能挣。
这十五块是她做出来的东西换来的。是她学了十天手艺、倒了三坛废菜、磨烂了十根手指头换来的。
是她王招娣的本事换来的。
她把钱叠好,塞进贴身口袋,用手按了按,确认贴着肚皮,丢不了。
背篓里还剩七瓶。她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把编织袋重新铺好。
“酱菜,自家做的酱菜——”
这回她开了口。嗓门不大,带着颤,但每一个字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
又卖出去一瓶,买主是个赶集的婶子,尝了一口连说“好吃”,问她下回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