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蹲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膝盖上的裤缝。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到了头顶。她的后背被晒得发烫,嘴唇干裂起皮,一口水都没喝。
十瓶酱菜在编织袋上排成一排,一瓶都没少。
她开始收拾东西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油渍围裙的中年男人从街尾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子干面条。他走路带风,像是赶着回去开工。
经过招娣面前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排瓶子,“酱菜?”
招娣猛地抬起头。
“是,是酱菜。自己做的,您要不要尝一口?”
这回她没结巴,话赶话蹦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蹲下来,拧开一个瓶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辣椒、花生、豆角?”
“还有芝麻。”招娣补了一句。
男人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紧接着松开了,然后眼睛亮了。
“咸淡正好。”他又蘸了一指头尝,“有回甘。你这配方哪儿来的?”
“跟村里老人学的。”
“多少钱一瓶?”
招娣的心砰砰跳起来,手心冒汗,在裤腿上飞快地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