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街尾那棵老槐树底下,她铺好编织袋,把酱菜一瓶瓶摆好,招牌立在最前面。深红色的酱菜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纸板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隔两步远能看清楚。
招娣蹲在摊后面,手心微微冒汗,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昨天那个刘老板的面馆就在前面那条街,他说“卖得好多带几瓶”。今天要是再卖出去几瓶,一天挣个二三十块不成问题。
刚蹲下没多久,一个赶集的大爷路过,被招牌吸引,停下脚步。
“秘制酱菜?给我尝尝。”
招娣赶紧拧开一瓶,递过去。大爷蘸了一指头放嘴里,嚼了两下,眉头一挑。
“行啊,有味道。来一瓶。”
招娣接过五块钱,心里乐开了花。
紧跟着又来了两个买菜的婶子,一人买了一瓶。其中一个尝完还问她要不要换个地方摆,说街尾人少,往前挪挪生意会更好。
招娣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影子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她抬起头。
一个歪嘴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来岁,穿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正往她的酱菜瓶上掉。
“新来的?”歪嘴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圈,嘴角往右歪了歪,算是笑。
招娣的后背绷紧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歪嘴男人吐了口烟,指了指街面,“这片归我管的,想摆摊,一天交十块地盘费。”
招娣愣住了。
十块?她今天总共才卖了十五块钱,交了十块还剩五块,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
“凭什么交?”招娣站起来,声音发紧,“这是公家的街,又不是你家的地。”
歪嘴男人的笑容没了,嘴角往下一拉。
“小姑娘,你是不懂规矩啊。这条街上摆摊的,哪个不交?你不信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