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蹲到石墩前,拿起记号笔,在不干胶纸上一笔一画地描。第一朵桃花画歪了,花瓣大小不一,像个被风吹散了的鸡爪印。
“这什么玩意儿……”她自己都嫌弃。
“再画。手腕别动,用指尖带。”
她咬着嘴唇又画了一朵。这回好了些,至少能看出是朵花了。字就更费劲了,“酱”字她练了好多遍,可记号笔比铅笔粗,一写就糊成一团。
“酱字太难了,笔画太多。”招娣把笔往石墩上一拍。
“那就用拼音。iiangcai,下面加个小括号写上‘酱菜’两个字,认字的看字,不认字的看拼音。”
招娣想了想,觉得这法子行。她又描了三张,最后一张终于像模像样了——桃花是桃花,字是字,贴在瓶身上隔两步远真能看清。
“这个行不行?”她举着瓶子让秦朗看。
秦朗接过去端详了两秒,点了下头。
“行。明天贴上去试试。”
他把剩下的不干胶和记号笔全留下了,提着空塑料袋走到院门口。
“等一下。”招娣叫住他。
秦朗回过头。
“这些东西多少钱?”
“学校报销的。”
“骗鬼呢。”招娣瞪了他一眼,“学校报销不干胶和记号笔?你当我傻?”
秦朗的耳根微微泛了点红,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我记账上了啊。”招娣梗着脖子说。
“随你。”秦朗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暮色里晃了两下就拐过了院墙。
招娣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张画了桃花的样稿,指头在花瓣上磨了又磨。
刘桂兰从灶房探出头来,嘴里叼着根筷子。